
9月19日黎明前,利雅得的居民被一声爆炸惊醒。沙特防空部队在首都上空拦截了一枚弹道导弹,但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附近的航空燃油设施已经起火,浓烟从机场方向升起。航班追踪网站FlightRadar24显示,当天下午机场出现严重延误。这是利雅得第一次拉响防空警报,也是胡塞武装的导弹第一次打到沙特首都。
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·萨雷亚当晚在电视声明中说,该组织使用大量弹道导弹、巡航导弹和无人机发动了两次军事行动,第一次以利雅得的敏感目标为目标,第二次以沙特阿美石油公司位于延布的设施为目标,两次行动均取得成功。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发言人图尔基·马利基则表示,沙特防空部队拦截了导弹,挫败了对拜什、塔伊夫、法拉桑和延布等城市的袭击,但他没有否认机场附近起火这件事。

要看懂这次袭击,得先看也门战场的变化。也门冲突各方此前达成的停火协议,并没有解决也门内部的政治和军事矛盾,纸面上的平静一直很脆弱。就在本月初,胡塞武装发动了一轮迅猛攻势,夺取了也门西部约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,其中包括红海沿岸的港口城市穆哈,由此获得了控制曼德海峡的能力。手里刚攥住海峡,转头就把导弹打向沙特首都和红海沿岸的石油设施,两件事在时间上咬得很紧。
有分析指出,胡塞武装打击利雅得的行动,与其攻占曼德海峡周边战略要地形成了某种联动,试图以打击沙特腹地来强化自身的谈判筹码。分析人士李子昕也明确指出,胡塞武装并非追求全面战争。这个判断值得细看:胡塞武装的目标不是占领利雅得,而是让沙特感受到压力。一枚导弹打到首都,不管有没有被拦截,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曼德海峡在我手里,你的首都也在我的射程之内。

从军力对比看,双方并不在一个量级。胡塞武装说,自本轮冲突以来,沙特已对也门发动了732次空袭,战机从海米斯穆谢特和塔伊夫两处基地起飞。沙特拥有F-15和台风战斗机,空中力量远远超过胡塞武装。但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不需要夺取制空权就能发射,这就让沙特手里的空中优势很难直接兑换成本土的绝对安全。
也门问题专家、华盛顿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艾普丽尔·艾利指出,胡塞武装正在试图巩固其在西海岸的战果,并夺取更多领土,尤其是在塔伊兹省和马里卜省。换句话说,胡塞武装在用远程打击牵制沙特的同时,地面部队继续在也门境内推进,一手的导弹,一手的推进,两条线并行不悖。

回到能源这条线上,这次被点名的目标颇有讲究。一处是首都机场附近的航空燃油设施,另一处是沙特阿美位于延布的设施。延布地处红海沿岸,是沙特石油出口和炼化体系中的关键节点;而胡塞武装刚刚拿下的穆哈港,恰恰卡在曼德海峡的咽喉位置。红海航线承载着大量能源与货物运输,海峡控制权易手、沿岸石油设施被列入打击清单,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,意味着红海方向的航运和能源出口不再是一道天然的保险箱。
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也门问题专家法雷亚·穆斯利米对这次袭击评价称,这是巨大的局势升级,表明胡塞武装不会就此罢休。眼下可以确定的是,胡塞武装手里的筹码比一个月前更多:一片新占的土地、一个扼守海峡的港口、一套能够打到沙特腹地的远程打击手段。至于能源格局会不会因此生变,答案或许不在利雅得的防空警报里,而在接下来也门地面战事怎么走、红海航线能不能稳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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